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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標題: 《川師大講義《程少堂教學藝術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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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師大講義《程少堂教學藝術論》


川師大《當代十大名師》課程講義之程少堂教學藝術論
 

程少堂教學藝術論

四川師范大學文學院:許書明(教授) 

(語文味網閑樵按:2009年,四川師大文學院許書明教授為本院學生開設選修課《當代十大名師教學藝術研究》,中學部分選了于漪、錢夢龍等10位作為研究對象。其中有程少堂老師(本課程開始籌備時,原名為《當代八大名師教學藝術研究》,程少堂排名第六,后來許書明教授加了兩位)。本文是許書明教授為《當代十大名師教學藝術研究》課程之程少堂部分寫的講義。這篇講義,已在中語界老牌刊物湖北《中學語文》(教師版)雜志2012年第7期發表。近年來,一些高校研究程少堂老師的碩士論文已有多篇,全國各地報刊正式發表的研究程少堂老師教學藝術的文章為數更多,但程老師說,許書明教授這篇文章,是目前所有研究他的文章中,研究態度最體貼,最不隔,最有水平,因而也是他這個研究對象最喜歡的一篇。)

 

教學藝術雖然屬于教學實踐活動范疇,但是卻與教師的教學思想、教學模式和方法以及價值觀念、審美情趣等息息相關。它不僅僅是教學形式問題,更是教學思想的直接體現。可以說它是形神兼備的,其形是熟練的技能技巧,而神則是內在的先進教學思想。

古今中外的教育家、名師無不潛心于方法的研究。因而,流傳至今的教育理論無不具有方法論的意義。就當代教育名家來說,其教育思想的核心,就是創造了富有特色的教育教學的方法,進而構建成方法的體系。

程少堂的教學方法藝術,從方法體系的操作層面提煉出教學理論與實踐整合的表現形態,融知識性、趣味性、哲理性、審美性、文化性于一爐。這里面有他的體溫,有靈魂的冒險,有他對語言獨特的敏感,有打破規矩的創新。它具有獨特性、技巧性、審美性、創造性等特點,它是極具個性化的綜合藝術。

(一)“文化切入”的方法藝術

程少堂先生的課構思獨特、新穎、大氣。這與他“追求一種大格局大氣象”[1]分不開。而這,正是他思想性、文化性、審美性的集中體現。它的課,其構思和立意,都立足于現實,著眼于“中國文化”的深厚內涵。因為“文化切入”,使他的課“帶有明顯的先鋒性,帶有某種挑戰性”,或者“另類”。[2]所以,可以說,“文化切入”的方法藝術,是程少堂教學藝術的個中要義。

程少堂認為,在課堂上滲透文化元素是一個自然的過程,即在自然的狀態中植入真情、滲透文化。為了到達使學生不知不覺就置身于濃濃的文化熏陶之中,預設時必須根據文本特點事先確定一個文化主題,即“選點”。程少堂是如何圍繞選點進行文化切入的呢?

1.和諧的中國文化

《荷花淀》的“選點”是“和諧文化”。他認為:“中和(適中和諧)之美,是中國文化的基本精神和基本審美觀念,它的基本內涵是教人處理好人與自然、人與人、人與自我之間的關系。所以,這堂課的教學思路即緊扣這一文化主題展開。

13段解決“人與自然“的問題。板書:“人與環境(風光)”。寫的什么呢?一個是人—水生嫂,再一個是自然風光,寫的很美。我想寫這種美的用意何在?有什么特點?……這里寫到這么美麗的環境,其中有水生嫂,這里人和環境之間是什么關系?你用一個詞概括一下,人和自然之間的關系?(和諧)教師強調:“這是中國文化的一個基本特點。”

小說中人與人的關系,有父子關系、夫妻關系、女人之間的關系、男人和男人即戰士和戰士之間的關系,以及戰士和他們妻子之間的關系。教師要求學生具體地通過語言的品味,明確這些人際關系有什么樣的特點和共性。(和諧)教師強調:“人和人之間的關系也很和諧。”

人和自我之間的關系,即人與心靈的關系。“中國人對待自己內心痛苦的時候,是用一種特殊的方式,中華民族強調的是‘樂而不淫,哀而不傷’,中華民族很會調節自己內心世界和情緒,很會找到心理平衡。(和諧)”

這里,“和諧文化”成了一條紅線,串起了人物、情節、環境三要素,起到了以簡馭繁,脈絡清晰,逐層推進的作用。教師在自然狀態下發抒真情,巧妙滲透傳統文化元素,使學生在課文字句的品析中,潛移默化地接受中國和諧文化的熏陶感染,深切體會到了原作所特有的詩化魅力。

2.文人的個性風格

程少堂認為,《世說》是我國文化史上一部影響極其深廣的偉大著作,它的偉大在某些方面甚至是無與倫比的。誠然,這篇課文講了誠信問題,但更主要講的是個性。他以為,在中國古代,自魏晉以降,千古文人有一個《世說》夢。千古文人為什么會有《世說》夢?講清這個問題,也就講出了《世說》的味道。因此,他將“千古文人的個性風格”作為文化選點。

于是,“謝安是一個什么樣的人”就成了全課的核心問題。通過《世說》及相關知識的鋪敘和拓展,讓學生了解到:謝安是一個城府很深、氣量很大、多情的一個人,率性而為,無所顧忌。順便也了解了謝道韞是一個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才女。而這些認識,不是靠教師的說教,而是通過引導學生對文本進行深入的細讀與剖析獲得的。“謝安的大笑”——“他為什么大笑”——“他笑誰”?從他的大笑看出他是怎樣一個人?這個問題比較難,因為文章沒寫人物的性格特點,一方面要發揮想象力去揣摩。另一方面教師補充了大量的謝家的背景知識。也正因為如此,學生不覺得深奧難懂,反卻感到新穎有趣有味道。

一般人講《詠雪》,重點是謝道韞所用的比喻之妙,停留在文字的表面,不能深入《世說》的精髓。程少堂以“千古文人為什么喜歡《世說》”為切入點,即以中國傳統知識分子所追求的精神生活為全課的重點(難點),就遠比單獨咀嚼詩句更容易給予學生人格上的感召。特別是他在上課伊始所舉的章開源先生的例子,就表現了這種精神追求的傳承性。而他在結課再次提到了“《世說新語》里的很多行為方式也影響了不少現在的人,比如剛說的章校長的故事”,更加強調了這種精神傳承的重要性。這就自然而然讓學生產生了讀《世說》的興趣,達到了“講出《世說》的味道”的目的。但是,這“需要有深厚的人文積淀,文、史、哲要真正打通”[3]才行。

語文課程性質不是單一的工具性,也不是獨立的人文性,而是二者的有機統一。那么如何在學習語言的過程中滲透人文內涵,就顯得特別重要。程少堂的“語文味”強調文化是一種精神內涵,而傳遞這種精神內涵需要教師根據學生情況及自身特點而靈活運用。

3.情感的傳遞方式

在《子衿》一課中,他引用《紅樓夢》塑造人物的方法,讓我們能感受到中國傳統情感方式的含蓄,以及這種含蓄的獨特魅力。這些都表達了一種特殊的精神內涵,也都與我們中國傳統的精神文化息息相通。

《子衿》的“文化選點”是“中國傳統的傳遞情感方式”(含蓄美)。教師以《紅樓夢》“寶玉挨打”為例,引導學生分析林黛玉和薛寶釵分別是“如何進門的,進去后說了什么話”,以此理解《子衿》女主人公的形象特點。教師談話:“賈寶玉不喜歡讀書,一讀書就打瞌睡,考試不及格,所以他爸爸就打他屁股,把屁股都打得很厲害打爛了。”薛寶釵和林黛玉去看他,薛寶釵直接從大門進去,見到賈寶玉就“誰叫你不讀書?”口吻像一個大姐,嗔怪中透出憐愛。林黛玉是后門進去的,因為她寄人籬下,不敢堂而皇之地從前門進。教師說:其實,賈寶玉挨打的時候,林黛玉在那里心疼得哭了,眼睛腫得像核桃一樣。板子打在賈寶玉的屁股上,疼在林黛玉的心上,她還不敢說,不敢讓別人看到。所以她見了賈寶玉以后只說了一句話,說了什么話?很經典的:“你可都改了吧!”教師說:“這里面啊,很深情的。”林黛玉好像不太像《子衿》中這個人,沒有這么潑辣,薛寶釵老謀深算,也不像。那么《紅樓夢》里面誰像呢?“對了,晴雯有點像,很深情,但是又很潑辣。”這樣,學生便很容易地把握了《子衿》女主人公潑辣而深情的形象。

教師與學生興致勃勃第談論賈、林、薛之間的愛情,意在讓學生把握人物形象特點的同時,理解中國傳統含蓄的表達愛情的方式。情感傳遞的含蓄方式,扎根于我們的傳統文化思維,是我們中國人特有的文化氣質,由此切入,可以喚醒學生心中已經被忽視的文化元素,從而使他們積極地思考,探究這些文化現象。而且它能與傳統的美學文化聯系起來,讓學生得到美的熏陶,從而體會到他所說的“令人陶醉的審美快感”。

縱觀上面幾個“文化選點”,其切入的角度非常特殊,富有新意。文本解讀不止于文字層面,而是把文字上升至精神層面,使之具有文化意味。文化元素的滲透顯得那么自然,但又深入人心。這是程少堂教學的一個顯著特點。正由于此,他的課“彌漫著一種其樂融融的氛圍美”(程少堂語),更容易感染學生,打動學生;教師也更容易進入“高峰體驗”(馬斯洛語)。

(二)“幽默點染”的方法藝術

程少堂認為:語文課要講出“語文味”,就必須堅持幽默不動搖,幽默是教學中的“硬道理”,因為語文味的關鍵是要讓上課的氛圍變得輕松,學生對你的話題感興趣,這樣上課才有效率。[4]那么,他是怎么用幽默讓課堂氣氛變得輕松,又是如何運用幽默點染藝術緊緊抓住學生的呢?

點染”,原指書畫家揮筆作書作畫。畫家揮毫作畫,有時用點,有時渲染,兩法交互運用,構出一幅幅意境精美的畫圖。程少堂這里是借用。“幽默點染”即用幽默來點明,并渲染、烘托,營造出現場的學習氛圍,激發學生的學習情緒和興趣。

1.“先讓人發笑,再讓人思考”

程少堂認為,除了特殊的教學內容之外,一般說來,語文教學要讓學生在學有所得的同時,輕松愉快,笑聲不斷。缺乏幽默感的語老師,是最缺乏人文精神、自己最痛苦又最痛苦他人的人。[5]他強力推薦美國“搞笑諾貝爾獎”宗旨——“先讓人發笑,再讓人思考”。

教學《荷花淀》,教師講到水生嫂的含蓄時說:“含蓄是中華民族傳統文化的一個特點。”有這樣一個民歌:“世上獅子愛麒麟,阿哥阿妹結同心。哪個先上黃泉路,望鄉臺上喊三聲。” “世上獅子愛麒麟”,麒麟是傳說中的一種動物,美的動物,比喻小伙子追求漂亮姑娘;“阿哥阿妹結同心”就是兩人很好啦,“同心”就是要好,很可能已經同居了。“哪個先上黃泉路,望鄉臺上喊三聲”,這表示海枯石爛永不變心嘛。我把它改一改。我把這四句改成:“我們兩個下決心,馬上登記去結婚。結婚以后不變心,哪個變心不是人。”意思一樣,味道呢,味道差些。是不是?含蓄、蘊藉、有味道,這是中華民族藝術的一個追求。含蓄也是適中和諧。

整個過程中聽課師生笑聲不斷,全場沸騰,學生情緒高漲。幽默的原料是“獅子愛麒麟”的中國民歌,用淺顯易懂的大俗話作點染。通過美與丑的強烈對比喚起在場師生強烈的幽默感,在笑聲中領悟到含蓄的好處。俗是形式,雅是實質。

2.說好“廢話”

“廢話”有適境(烘托氣氛)、造境(營造氣氛)的作用。程少堂說:沒有廢話的語文課不一定是好課,要好也好不到哪兒去;我很討厭所謂“沒有廢話的語文課”;語文教師就是要學會說廢話;好的語文課需要許多廢話才生動豐滿。[6]如何在課堂上講好“廢話”是一門藝術。[7]

程少堂直言不諱地說:在我的課中,有準備和沒準備的“廢話”,從理論上講是二者大約一半對一半吧;從實踐上看,準確地說,是在精心準備基礎上講的“廢話”更多些。[8]

1)無準備的“廢話”

所謂無準備的“廢話”,是指在教學過程中伴著教學靈感率性生發的即時話語。

教學《詩經·子衿》,在談論詩中女主人公愛情的時候,教師即興發揮:在愛情方面,先秦時期的人們是很開放的。中國,特別是以漢族為代表的中華民族,早期是比較浪漫的,我們看《詩經》中也有很多是大膽寫愛情的。“國風”中就有很多。也有像剛才這位女生說的:你不來,你不來拉倒!(眾生笑)東方不亮西方亮,西方不亮北方亮,北方不亮南方亮。(眾生笑)天涯何處無芳草?缺了你,就沒人啊?是不是?有這樣的詩的,《詩經》里有好多首。這位女主人公,像剛才這位女生這樣理解行不行?她是一種什么樣的形象?

在這里,“點”明中華民族在談情說愛方面是比較浪漫的,然后,概括地用《詩經》中有很多大膽些愛情的作品進行渲染。緊接著,由古及今,鏡頭瞬間拉回到現場,聯系那位女同學的現代愛情訣別,伴著靈性生發出兩組“廢話”,用淺顯通俗的語言,加深了學生對詩中女主人公愛情的理解。

2)有準備的“廢話”

程少堂自己說:我的課“廢話”多,但有不少是我精心準備的。實際上,我備課有一個環節是“備廢話”——用新名詞說就是準備“有價值的冗余信息”。[9]

在理解《世說·詠雪》中謝太傅、謝韞兩個人物性格特點時,教師不惜用有準備的“廢話”進行點染:“那以后我們要常大笑,那是樂觀!(笑聲)這個問題比較難,因為文章沒寫性格特點,要發揮我們的想象力去揣摩。我們要了解謝家的背景。這里,先“點出”笑是一種樂觀性格的表現,并說明需要“想象力”和了解謝家的“背景”。然后引經據典進行鋪敘渲染:(1用詩句渲染“大小謝”的文學才華及被李白所推崇;(2)用《世說•雅量》中的幾個文段渲染謝安這個人“氣量大,很鎮靜,較多情”;(3)用王羲之被招女婿的一個故事來說明當時文人的淡定風氣;(4)用《世說•賢媛》中趙母嫁女臨行前的叮囑說明做人的標準;(5)用《世說•賢媛》中太傅與王郎的對話說明王郎這個人少情趣且狹隘。

這些“廢話不厭其詳,充分鋪敘渲染,既有拓寬知識面的效果,又達到強化的目的,使學生對人物個性及背景有深入的印象。有準備的“廢話”是程少堂充分備課的創造性發揮,是他人格魅力的語言外化正如他自己所言:我課中的“廢話”是我課的有機組成部分,刪去這些“廢話”,對我的課,也許形式上更“簡潔”了,更“規范”了,但卻破壞了我的課堂教學的整體性、有機性和生動性。[10]比如《詠雪》這堂課的開頭,較詳細地講到了原華中師范大學校長章開源準時赴會,卻臨時退會的故事,結課時再照應這個故事,顯然這也是“有準備的廢話”,不能刪去。

把“廢話”區分成有準備和無準備,意在強調語文教師平時的積累和修養,說明“預設”對于一堂好課的重要性;同時,強調教學要“目中有人”,富有智慧的臨場應變是“課堂生成”的重要保證。但有時很難區分這個“廢話”是有準備還是無準備的,因為臨場發揮也是與平時的積淀分不開的。要講好“廢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需要吃透教材,文本解讀的獨到視角,貼近學生生活實際,深厚的語言功力,平等親切真性情的人格魅力。

3.改變語言形式

“語文味”在課堂上的體現,一是真情點染鋪敘,二是改變語言形式。而程式幽默的方法藝術,也主要是通過這兩種手段來實現的。如果說有意無意的“廢話”屬于前者,那么再讓我們來看看改變語言形式后發生的幽默點染。

教學《荷花淀》13段,學生朗讀后,教師說:“你們什么都不要思考,仔細體會一下它的韻味,品味它怎么像詩。”抽學生起來朗讀并指導,播放投影:“這是《荷花淀》的第一段,我一個字也沒有加,把它編成詩的樣子。”學生逐句讀詩體會。這時教師的幽默自然發生了:“孫犁的這篇小說開頭是非常有名的,我讀了大學以后還不知道它怎么好,別人說好,我也跟著說好,我怕我不說好,別人說我沒水平。(笑聲)你們再讀,看它好在哪里(它沒有什么華麗的詞藻,純粹是白描,像鉛筆畫的素描,但有內在的詩情和韻味)。……”“特別是水生和他媳婦之間的對話,非常簡潔,但是又情意綿綿。女人低著頭說:‘你總是很積極的。’這句話,我有兩種改法,丈夫要上前線去了,我這么改,女人說(撒嬌地):‘不嘛,你不要走嘛!’(笑聲)這樣可不可以?(學生答:不可以)那為什么不可以?那是個什么形象?小女人,不關心國家大事,這是現代概念,過去是不明大義。我再改一改,女人這么說(耍潑地):‘行啊!你走,我搬回我媽媽家!’(笑聲)可不可以?也不可以呀,耍潑也不行。水生說:‘不要讓敵人漢奸捉活的。捉住了要和他們拼命。這才是那最重要的一句。女人流著眼淚答應了他。’這是表現了妻子對丈夫的忠貞。我覺得我們現在的人還是要學習這些傳統美德。這句話,我把它這樣改一改。水生說:‘我走了,很可能回不來,因為要打仗了。要是我回不來,你看著辦吧。你也不要太死心眼,你看著辦吧。’(哄堂)這樣也可以,也不是不可以。或者說:‘要是被日本鬼子抓住了,也不要跟他拼命,好死不如歹活。’(哄堂)這行不行?不行。中華兒女,中華民族文化,不是這樣。”

“點染”,有時“點”在前,有時“染”在前,兩者有時還可以交錯接連發生。程少堂的《荷花淀》是最能體現“文化味”的教例。程少堂通過改變語言形式,把他的“幽默點染”發揮到了極致。課堂上都彌漫著一種其樂融融的氛圍美。在這種氛圍中,師生雙方都處于一種充滿活力的游戲狀態(亦即自娛娛人的審美狀態),教師教得神采飛揚,學生學得興致高漲,師生雙方都全身心投入,這時課堂上就會出現“莊周夢蝶”般的現象:學生沒有意識到自己是學生,教師沒有意識到自己是教師,不知道是學生變成了教師,還是教師變成了學生,教師、學生、教材、教法、教學環境之間融為一體。[11]

思維方式是人們大腦活動的內在程式,它對人們的言行起決定性作用。思維方式是看待事物的角度。不同文化背景的人看待事物的角度不同,便是思維方式的不同。思維方式與文化密切相關,又與語言密切相關。程少堂說過一句幽默反諷的話:“一個語老師把充滿趣味兒的語文課上得好那是不容易,但是一個語老師把本來充滿趣味兒的語文課上得讓人討厭,那容易嗎?”[12]他所追求的就是要把語文課講得生動耐聽又讓學生學有所得。這與他改變單一嚴肅的思維方式為充滿趣味的思維方式有著密切的關系。

三)“語言品味”的方法藝術

語言的品味是讀懂文章最基礎的一步。品味,是指對文章語言的細心揣摩、辨析,體會作者是怎樣運用語言來傳情達意的。語言的品味為的是更好地解讀語言,建構語言,豐滿語言;并在這過程中學習和吸收語言,形成初步的語言鑒賞能力,從而激發學生對語言的喜愛和無窮的樂趣,使語文課堂充滿濃郁的語文味。

1.揣摩[13]

“語文課本上的語言文字之美主要是一種文學之美,是一種感性之美。而語文教學引導學生學習語言,主要是引導學生品味語言。”[14]

例如,理解《詩經·子衿》中的“子”,學生知道是一個代詞,指第二人稱,相當于現代漢語中的“你”。但是學生不理解它和“你”表達的意思不完全相同。教師啟發質疑:“子”在古代還特指有學問的人,是男人的美稱,如“夫子”、“孔子”、“諸子百家”等等。課文中這個“子”字是第二人稱。“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里還有個第一人稱,第一人稱和第二人稱交替使用。如果把這個第二人稱改成第三人稱——“他”,古文第三人稱經常用什么詞?生:其。師:“其”是常見的,還有“之”啊,“彼”啊,彼此的“彼”。假如改成第三人稱,行不行?先讓學生朗讀,再組織討論。學生發現用“子”表達感情上比較直接,第三人稱就沒有那么直接。教師感到學生的理解還不到位,用通俗的語言細致解讀:我們小時候,偷懶,不做事,大人要表達很強烈的感情的時候,就說:“你這個狗東西,還不回來!”有時大人在家里自言自語地罵,就好像把你當作是在她面前一樣的。如果用第三人稱罵,就沒有這個情緒了,就淡一點。課文中這個代詞“子”,如果換成第三人稱,味道就不同了,表達的情感沒有第二人稱這么強烈。

    這里對“子”的仔細揣摩,讓學生對文本是怎樣運用語言來傳情達意的有了深刻的理解。

當然,如此富有意趣的揣摩必是建立在教師對教材個性化、藝術化地理解和處理的基礎上。

2.辨析

例如,教學《詩經·子衿》,教師先讓學生翻譯第二句詩“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 教師針對學生的翻譯“即使我沒去找你,你也應該寄個音訊給我”提出要求:“翻譯帶點情緒行不?”學生再次翻譯:“她的情人沒有寫信給她,她就覺得不高興,有點怨她。”教師并不滿意:“我是說她有點情緒嘛,你把情緒翻譯出來。”教師見學生無法領會,便啟發解讀:“縱我不往”,從潛臺詞可以看得出來,其實這個女的是經常主動去的,一天去兩遍。大家看注解第四,香港課文注為設問。應該是反問。把這個句子改成陳述句,味道又不同。學生試著體會:我不去找你,你就不給我音訊?教師引導:即使我不去找你,你可以主動點來找我嘛!是不是啊?這就是一種陳述句。如果用陳述句來寫意思也差不多,但味道不同。什么味道呢?那和原文有什么不同?學生脫口答道:“設問更能表達自己憤怒的感情”。“憤怒”?教師開導:可以有點情緒,但說成是憤怒好像重了一點。那應該用什么詞語表達她的情緒?原文為什么好,表達的是什么情緒?學生終于開竅:“有點怨。”教師補充:有點怨,有點恨,當然還有點愛。

    學習語文就是要把細微的差別分辨出來。教師耐心地啟發學生,看看詩歌這樣用詞有什么細微的差別。通過翻譯來檢查學生對詩句的理解,采用變換語句來體會細膩情感的表達。

3.把玩

“品味語言包含理解,但理解只是基礎,品味語言的最高目標是審美,即領略語言文字之美。”[15]什么叫把玩呢?就是在那里仔細欣賞,變著花樣欣賞。這個玩不是不嚴肅的,而是一種審美。[16]

例如,教學《你是我的同類》,教學通過“變換”的方式,與學生一道把玩教材。

  (1)變標題。教師:“把文章的標題變一變,看它有什么不同?”學生覺得:“我是你的同類”和“你是我的同類”不同之處就是,它們兩個題目之間,你和我的關系不同。”教師追問:什么關系?學生回答:包含關系。教師不解,學生補充:按照這首詩的母親與孩子的關系來說,肯定是先有母親再有了孩子的。(生笑)教師肯定:分析得挺好的,誰先誰后的問題,你體驗得很細致啊。還有沒有同學有其他的感受的?學生踴躍:“你是我的同類”就是以我為中心的,“我是你的同類”就是說以你為中心。教師鼓勵:哦,有個中心問題,擺在前面和擺在后面表明強調的重點不同,是吧?有道理啊。接下來,師生雙方就“你”和“我”兩個代詞誰放在前面,誰放在后面進行深入探究。課堂氣氛熱烈,學生思維活躍,情緒高漲。

2)變“點睛”句。教師:這首詩從文字本身看是母親寫給孩子的一首詩。前面我們換了標題,我們把“不是嗎,孩子”中的“孩子”換成其它的詞行不行?可以換成哪些詞?道理何在?討論后,學生有不同觀點。認為不能換的說:“孩子”最好是不要變為好。首先呢,孩子是母親心里的一塊肉,在母親的心里孩子還是最為重要的,任何東西都無法比擬的,因此“孩子”是不能以其它詞來代替的。認為可以換的說:可以改成“親愛的”,因為從這篇文章里每個句子來看,都看得出文章所敘述的這個人跟作者的關系是非同一般的,是非常親密的,而這種關系不一定就是孩子跟母親的關系,有可能是其它關系,有可能是跟丈夫啊,兄弟啊什么的……(哄堂)。課堂氣氛異常熱烈,有說不能換的,有說可以換的。教師見狀:我們不是說換成什么詞更好,而是說可不可以換成其它的。這首詩只換后面的兩個字,剛才同學說了換成“愛人”可以,是不是啊?換成“父親”、“母親”也可以。我們一般說情詩是愛情詩,但是往往可以廣義地說,凡是寫感情的詩都是情詩。然后教師深入引導:人生在這個世界上會產生哪些關系啊?除了人和人之間,還有什么關系?學生齊答:親情。教師拓展:親情、友情、愛情也是人和人呢。那些草木、環境、大自然……還有其他的關系,這里頭換成大自然的什么關系啊?要是那種唯心主義者,信仰宗教、信仰神的有些民族啊,這首詩后面可以改成——(生答:上帝)“上帝”,對了。如果從倫理道德審美來講,最后兩個字還可以改成“善良”、“美麗”,都可以的。“你是我的同類”,不是嗎?只改這兩個字,就是不改其他的句子,這首詩也還不差,也是可以的。這樣讀,才有點味兒。不是說其他的讀法沒味兒,這樣讀會激起我們的創造欲望。就是說,有時讓自己創造性地加點東西,減點東西,味道可能不同,對吧?

這里,教師以奇妙的手段呼喚著學生用心感悟文本:從揣摩表層文字直到傾聽人類高層次的情感體驗。在潛移默化中,擴大了詩歌內蘊也教給了學生讀詩的方法,拓寬了學生的閱讀視野,提升了學生的閱讀敏感力。

3)變句子順序。教師先以第一段示范,把第二句放在第一句:“無論多遙遠的距離,我都能聽到你的呼吸,你是我的同類,你的手指輕輕地在我的心上彈奏,那是這個世上聽不厭的樂曲。”然后要求學生:下面三段,每個人選擇一段改一改。不用你自己的語言,就用這些原句子,你就換一下順序,但是要有一點想法。有學生改的是第二段,把前三句打亂了:“讓我的腳下生出一條大路,無論多遠,你的一聲隨意呼喚,都是我奔向你的時刻。”有學生改的是第三段:“如果你需要我獻出身體,那是你敲開了我心的大門,如果我的思想曾經照耀你的靈魂,我感謝你讓它變得如此壯麗。”還有學生改最后一段:“有一天我死去,無論你在哪里,我都會安詳地閉上眼睛,我始終都活在你的記憶里,你是上帝給我最深情的禮物,不是嗎?孩子。”這時,教師也被感染了:哎呀,這個還可以大膽點,比如說“有一天我死去,你是上帝給我最深情的禮物,我始終都活在你的記憶里,無論你在哪里,孩子,我都會安詳地閉上眼睛。”教師發出感嘆:語文課為什么那么枯燥呢?我們可以學得有趣點,是不是啊?偶爾這么樣變一下也不是不可以。(笑聲)

這簡直是妙不可言。教師用變換句子順序這種方法來引導學生體會詩歌語言的自由活潑,激發學生創造性地閱讀和感悟。這一番嘗試足以破解詩歌在學生心目中的玄妙感,足以在學生心靈中播下詩歌創作的種子,讓學生永志難忘。

  這是一堂脫俗的詩歌鑒賞課。它以出人意料的角度,出人意料的方法引導學生感悟了詩情詩意。這堂課教學立意新、處理方法新,樸素大方,令人回味,學生的收獲是扎實的。這當然不是一堂完美的課,但它是一堂有開拓精神的、充滿語文味兒的課。

四)“情趣激發”的方法藝術

只有教師教出情感,才能實現學生激發情感。教師備課要備情感,即要找出教材的情感點;教師要用整個身心去體驗課文的情感;還必須摸清學生的情感點。在教學過程中要努力在教材的情感點、學生的情感點和教師的情感點之間架起一道暢通無阻的橋梁,引導和促成三者之間產生和諧共振。

1.笑話激發

程少堂喜歡講笑話,他認為:“一般說來,如果課堂沒有笑聲,那就算不上成功;如果笑聲太少,那就不能算很成功。”[17]有人做過統計,說他“狀況好時,基本上是五六分鐘一小笑,七八分鐘一大笑。”[18]程少堂有時一堂公開課上一個小時,學生和全場聽課教師哄堂大笑三十多次,所以有的教師說聽程少堂講課笑得比聽相聲還多。

他講笑話是為了激發學生學習的情趣。

例如,教學《世說·詠雪》,為了讓學生更深入地了解謝安、謝道韞兩個人的性格特點,教師引用了大量《世說新語》中的文段,一邊朗讀一邊翻譯,課堂上笑聲不斷:“這么大的喜訊,他還那么地鎮靜!當然后來他去朝廷報喜訊的時候,把他的高跟鞋跑掉了。”(笑聲)“愛看婢女表演。夫人不讓看,說再看說明你花心了。”(笑聲)“我估計這是王羲之他設計好的,可能是他早就看上那家的女孩子,別人都去爭,他在旁邊故意要搞另類、個性化的動作,吸引大家的注意力。(笑聲)這男同學也要學學。”(哄堂)[19]“看來中國文化有這個特點,有時候好事不要做,壞事也不要做。什么也不做為好!可現在不行,不然四個現代化誰搞啊?”(笑聲)“王郎怎么差勁呢?他天天在家練法輪功。”(笑聲)“謝道韞是很有才華的,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又會跳舞。晚上她想唱卡拉OK,王郎他又不陪她。(笑聲)王郎一點情趣都沒有,整天就會打坐。所以謝道韞覺得精神生活很枯燥。”

由于引用的是古籍,如果采用直譯,會受到文風的制約,意譯又會少了情趣,教師用風趣的大白話進行解讀,就像古籍幻化成了現代劇,有故事情節和人物,學生可以直接與之對話。學生置身于這樣的課堂氛圍中,學習情趣就會迅速地被激發出來。

2.廢話激發

程少堂說:我曾專門研究過經典相聲和著名特級教師的經典好課實錄,發現所謂的“現場氣氛”和“生動活潑”,大都表現在這些有意無意的“廢話”之中。有一些朋友(特別是幫我整理實錄的老師)建議我的課堂實錄刪去那些“廢話”,我是堅決堅決堅決反對的——那是傷筋動骨的原則問題!可見,“廢話”是程氏教學風格不可或缺的要素。

例如,教學《世說·詠雪》,導入用的是劉禹錫的《烏衣巷》,當學生當堂背誦后,教師贊揚:沒學過也能背下來,不錯!你年紀這么小就可將這首詩背下來。我小時候只能背《毛主席語錄》的。(笑聲)毛主席是男的還是女的?(哄堂)后面引發笑聲的這兩句話語就是無準備的“廢話”,是教師即興發揮的,起意圖就是想營造“現場氣氛”。

接下來,在介紹《世說新語》這部書的時候,又說了一番有意無意的“廢話”:記得我曾經買過一本書,作者是北京大學的一個教授叫陳平原,內容是研究金庸小說,叫做《千古文人俠客夢》。實際上自魏晉以來,中國文人還有一個夢,就是“世說新語”這個夢。一直到現在,中國人特別是知識分子對《世說新語》里面描繪的生活——精神境界是非常羨慕的。有很多知識分子至今還在追求那種生活方式,有些行為方式在當今的知識分子中還存在。(生聽得入神)

話說到此,本可以進入正題了,但教師又啰嗦地講起一個人——華中師范大學校長章開源,并讓學生區別“中國著名大學的校長”與“中國著名的大學校長”的不同之處。繼后,講到章開源先生有一次外出參加會議的故事:通知九點鐘開會,八點五十分章開源就到了,結果九點十分,部長沒到,于是章開源就走了。一會兒,部長來了,部長生氣地說,“這個人怎么這樣?”后來,部長仔細一想,晚上跟章開源打電話說,先生,你是對的,我通知你九點鐘來,我九點十分才到。

顯然,“中國著名大學的校長”的區別是無準備的“廢話”,而章開源準時赴會的故事是有準備的“廢話”,因為后者是用今人的故事與古人的故事暗合,來強調做人講誠信是中國傳統文化中的重要內容。這一番“廢話”既可以激發學習情趣,又為課堂的“生動活潑”作了鋪墊。程少堂認為,正是這些有準備和無準備“廢話”,使他的課充滿人性和趣味。

3.變化激發

這里的“變化”,是指品味課文時的語言形式變化。程少堂把這種“變化”叫做“玩”。 它認為,語文教師要會“玩教材”,也要善于帶領學生“玩教材”,語文的味道,很大程度上是“玩兒”出來的。[20]“玩教材”就像玩魔方,色彩斑斕,令人眼花繚亂。

例如,《你是我的同類》上課伊始,教師不同尋常地回答“什么是詩意”——“詩或詩意就是曾經使我們的內心得到感動的,使我們的精神境界得到提升的那種東西。凡是這樣的東西都可以稱之為詩或詩意。這種不同于嚴肅的科學定義的解讀,不僅讓學生明白了什么是“詩”或“詩意”,而且瞬間就激發了學生的情感,吸引他們自覺地去回顧生活中讓自己感動的細節,進而再去感受詩歌中令自己感動的細節。接著,教師充滿激情帶領學生變“標題”、“點睛句”、“句子順序”,在把玩中揣摩、辨析、理解、審美……以獨特的方法點燃學生的探究之情,賞美之心。

例如,在香港教學《子衿》時,教師讓學生用廣東話來讀這首詩,一下令課堂氛圍變得愉快起來。講解“佻兮撻兮”一句時,教師想法新奇,將這一句說成主人公在城樓徘徊時鞋子在樓板上發出的聲音。這讓生活在現代都市的香港學生頓時產生了親近感,也就讓學生自然地進入了對詩歌的賞析氛圍之中。學習最后一個環節,教師要求將詩歌改編成一首歌詞,學生紛紛動筆,情緒很高。教師善于因地制宜,從學生的特點出發來激發學生的學習積極性。

例如,《聽陳蕾士的琴箏》中對“西湖”的討論,教師讓學生用香港的“維多利亞灣”,和他們熟悉的“長江”,并不熟悉的武漢的“東湖”來替換“西湖”這一意象。教師將詩歌內容與學生的生活加以聯系,學生探究的熱情被激發出來。從而意識到西湖不僅具有美好的自然風光,而且具有深厚的文化積淀。這就抓住了這首詩最根本的特征。

程少堂以為,語文課要講得學生高興聽,就要進入審美狀態,也就是要講出語文味來,就要學會“玩教材”。[21]他玩教材的方式很多,以上只是例舉了一些,管中窺豹,可見一般。

程少堂的情趣激發是有方向、有內涵的,學生的熱情在瞬間就被點燃了,學生的思路也順著他的設計而延伸。他情趣激發的方式很豐富,善于因地制宜,利用教材的特點,根據學生的實際,因此,他的課如同流觴曲水,每一回環,每一激蕩都充滿了趣味。

(五)“知識運用”的方法藝術

程少堂講課,視野開闊,知識性強,體現出濃濃的文化味。換句話說,正是他的的廣征博引,使他能夠在課中“率性而為”,頗有《世說》文人的個性風采。他在課中的知識運用,主要表現在如下幾方面:

1.知識啟發

程少堂在課堂上對學生的知識性啟發,或叫啟發的知識性,具有突出的文學性、文化性和情感性特點。

例如,教學《世說·詠雪》,為了幫助學生理解謝安和謝道韞兩人的性格特點,教師將中西小說加以比較:《世說新語》寫的是真人真事,但可以當作小說看,這篇課文可以課做是短篇小說性質的,中國古代小說跟西方不一樣。西方注重心理描寫,濃彩重墨地寫心理活動,而我國小說如《紅樓夢》很少直接的心理描寫,常常通過人物的語言、行動來暗示心理。比如說賈寶玉挨打了,薜寶釵去看他的時候就說:“要好好讀書”。林黛玉從后門進去眼睛腫得像核桃,說明她哭了。[22]當賈寶玉屁股挨打時,她是很心痛的,最后千言萬語都化作一句話:“你可都改了吧。”很復雜的心理就通過這一句話表現出來了。

這里的“知識啟發”,加深了學生對《世說新語》中人物描寫方法的感受,對《世說·詠雪》人物的性格刻畫、人物心理揣摩,起到了化繁為簡的作用。

2.知識引證

在《世說·詠雪》教學中,程少堂一反常規,將中國傳統知識分子所追求的精神生活作為全課的重點(難點),借以引起小說對《世說新語》的閱讀興趣。換句話說,要了解謝安的樂觀性格特點,除了“要發揮想象力去揣摩”,還必須“了解謝家的背景”。

于是,教師借助多媒體手段,旁征博引:先用詩句簡介謝氏家族中的后輩“大小謝”(謝靈運和謝朓),謝靈運開創山水詩,其作品“池塘生春草,園柳變鳴禽”為后人所熟知,后代謝脁的“景仄鳴禽集,水木湛清華”詩句中的“清華”,即“清華大學”名字的由來。引出“李白是誰也看不起的,但他只看得起謝家人”,來說明謝氏家族被推崇及在當時的地位。再用《世說•雅量》中的幾個文段作為旁證來了解下謝安這個人物。一段說的是謝太傅與朋友“泛海戲”,“風起浪涌”時,“吟嘯不言”,鎮定自若;一段是寫謝安在下圍棋聽到前方捷報時的表現:“意色舉止,不異于常”;另一段是說謝安“愛看婢女表演,夫人不讓看”。教師結語:“可以知道這個人氣量大,很鎮靜,較多情!”[23]

以上大量引證,意在說明:“謝安是很有個性的,很有城府的。謝道韞是另外一種個性化,跟后來的封建社會女性及其它小說里提到的女性形象性格不大一樣。”[24]這種人物品析與慣用的分析不大一樣,教師有意增加了文本的寬度和厚度,通過呈現一些文本之外鮮活、富有生命力的情景,讓學生的思想和情感穿越時空,真實地感受人物個性化的精神生活。

3.知識類比

知識性類比,就是用同類的知識相互聯系比較,讓問題得以順利解決。

例如,教學《詩經•子衿》,教師:“青青子衿”是說衣領是青的。我今天專門穿了一個青衣服,“青青子衣”不行嗎?學生:可能是衣領最吸引那個女孩子吧。教師:她對那個男孩子的衣領……可能那個男孩子的衣領不是很臟,很臟她也不會被吸引住。(笑)肯定是那個衣領很有特點很有個性,把她吸引住了,她就記住了。為了加深學生對本文的理解,教師運用知識類比:曹禺的《雷雨》中他的那個情人魯侍萍走了以后,周樸園的情人走了以后,周樸園老記得……不對,我說錯了,是他的那個情人魯侍萍還老記得他的衣服上有什么?學生:梅花。教師:對對!你說得對!周樸園的一件衣服上繡有一朵梅花,魯侍萍人雖然離開了周樸園,但是老記得周樸園的一件衣服上有一朵梅花。

為了強化這個知識,教師又舉了《安娜·卡列尼娜》的例子:她和丈夫生活了很多年,她以前老沒有發現,或者說她沒有注意到她丈夫耳朵后面有一個痣。后來她碰到渥倫斯基以后,就開始討厭她老公了,或者說她以前就討厭她老公后來碰到了渥倫斯基。然后再回家看到她老公耳朵后面那顆痣,就覺得特別討厭。(笑聲)

這里的知識性類比很精彩:魯侍萍身上的衣服沒有給人留下什么印象,倒是上面繡的“梅花”卻讓人記憶深刻。相同的情形,如果寫“青青子衣”,那只會讓人記住一件衣服,但現在你那件黑色衣服奇特的“衣領”讓人記憶猶新。安娜卡列尼討厭她老公,特別討厭他耳朵后面那顆痣。兩個案例說明“細節都有著情感因素”,細節可以放大感情。之后再來理解“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其中蘊涵的感情就不難理解了。

程少堂的知識性,有不少是用他所謂的“廢話”來體現的,這些有意無意的“廢話”或穿插點染,營造氣氛;或故意幽默,冰釋緊張;或鋪敘渲染,激發情感;或重沓啰嗦,達到強化。“廢話”是他教學個性的鮮明標志,講好“廢話”是他課堂教學藝術的重要內容。

 

 

參考文獻:



[1]程少堂,《程少堂講語文》,語文出版社,2008年,第208頁。

[2]程少堂,《程少堂講語文》,語文出版社,2008年,第208頁。

[3]程少堂,《程少堂講語文》,語文出版社,2008年,第139頁。

[4]程少堂,《程少堂講語文》,語文出版社,2008年,第138頁。

[5]程少堂,《程少堂講語文》,語文出版社,2008年,第153頁。

[6]程少堂,《程少堂講語文》,語文出版社,2008年,第35頁。

[7]程少堂,《程少堂講語文》,語文出版社,2008年,第153頁。

[8]程少堂,《程少堂講語文》,語文出版社,2008年,第153頁。

[9]程少堂,《程少堂講語文》,語文出版社,2008年,第153頁。

[10]程少堂,《程少堂講語文》,語文出版社,2008年,第153頁。

[11]程少堂,《程少堂講語文》,語文出版社,2008年,第125頁。

[12]程少堂,《程少堂講語文》,語文出版社,2008年,第152頁。

[13]程少堂,《程少堂講語文》,語文出版社,2008年,第160頁。

[14]程少堂,語文課要教出“語文味”,《語文教學通訊》,2001年第1期第7頁。

[15]程少堂,語文課要教出“語文味”,《語文教學通訊》,2001年第1期第7頁。

[16]程少堂,《程少堂講語文》,語文出版社,2008年,第145頁。

[17]程少堂,《程少堂講語文》,語文出版社,2008年,第138頁。

[18]程少堂,《程少堂講語文》,語文出版社,2008年,第139頁。

[19]程少堂,《程少堂講語文》,語文出版社,2008年,第135136頁。

[20]程少堂,《程少堂講語文》,語文出版社,2008年,第152頁。

[21]程少堂,《程少堂講語文》,語文出版社,2008年,第152頁。

[22]程少堂,《程少堂講語文》,語文出版社,2008年,第133頁。

[23]程少堂,《程少堂講語文》,語文出版社,2008年,第135頁。

[24]程少堂,《程少堂講語文》,語文出版社,2008年,第136頁。


 


最后更新[2016-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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